【短篇】木偶

靈感來自星塵為主唱的《人偶之夢》……
夜深了,墻上的掛鐘靜靜地敲響了十二下。暮光閃閃獨自坐在她和銀星的床上,垂著耳朵,獨自沐浴清冷的月光。這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,銀星離開的這幾年,她一直都是這樣度過的。暮暮會點亮角,追憶過去的某一個片段,或是一段記憶。不知是不是思念過度,她的記憶力似乎越來越差,很多時候都要靠銀星的日記本來回憶。她有些厭煩這樣了。銀星的筆記上只有文字,而她想見到的音容笑貌,什么也沒有,只有孤獨,寂寞,一天天,一年年地侵蝕著、吞噬著她,甚至有一次害她反應(yīng)過度,把路過的一匹小馬的好意理解成了惡毒的嘲諷。
這夜的星星十分明亮,它們一閃一閃的,好像銀星在和朋友們說悄悄話,但是不打算告訴暮暮。紫色天角獸知道她最喜歡和朋友們私下表達自己的感受了——用帶魔法的日記本就是最好的例證。
“要是我也能有什么東西來追憶朋友們就好了?!蹦耗簬е@個想法,漸漸睡著了。窗外,一顆流星劃過明亮的夜空。
第二天早上,暮暮的眼底就多了一層黑眼圈。她昨夜不知做了多少個夢,夢到多少追逐嬉戲的場景,紫色天角獸的鬃毛亂蓬蓬的,活像萍琪年輕時的模樣。貴為公主,出門還是要稍稍注重些儀表的。她半瞇著眼睛,刷過牙,隨蹄用梳子把鬃毛簡單理了理。自從銀星離開,她連早飯都不愿意做了,經(jīng)常是到集市四處轉(zhuǎn)轉(zhuǎn),有想吃的就買一點當(dāng)早餐。
小馬鎮(zhèn)是個極具淳樸氣息的地方,數(shù)千年來一直如此。同樣,友誼公主住在這里也為全國的小馬熟知。以至于暮暮倒著都能背出這些店鋪都賣些什么。不過,今天有些不一樣。走到集市的盡頭,一匹披著黑色斗篷的小馬吸引了她的注意。那是匹膚色奶茶色的獨角獸,他的桌子上只擺了兩排小馬木偶,做工很精致。暮暮摸著其中一個把玩了很久,看上去好像是量產(chǎn)的,的其實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。它們的胸前都有一顆寶石,有的是綠色,有的是海藍色,還有粉紅色和黃色的。對方?jīng)]有說話,仍是注意著暮暮的一舉一動。
在這些木偶中,有六個木偶吸引了暮暮的注意力:雖然都是木偶的樣子,胸前的寶石也各不相同,但她仍然能看出來,這些木偶的形態(tài),好像是她們在舞臺上展示出的風(fēng)姿一樣?!靶〗?,您這是第一次光臨吧?您喜歡哪幾個木偶,我免費送給您。”暮暮把六個長得像她朋友們的木偶全要了過來。又送了一個沒有被雕刻的的胚子。店主騙她說,她可以將自己的負(fù)面情緒裝到木偶中,這樣就不會有小馬知道了。
“似乎比想象的還要簡單?!蹦耗盒南?。那匹獨角獸似乎很著急,自己剛一轉(zhuǎn)身,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她將長得像銀星的那個單獨拿出來,放在銀星的枕頭上,她要和白色天角獸共享那里面的記憶。暮暮正巧還是傷心的時候,于是她選了長得像萍琪的木偶,按照那斗篷馬的說法,在角上注入一點魔力,那些事情就會變得像真的經(jīng)歷過一樣。紫色天角獸點亮自己的角,將一絲魔力注入了木偶體內(nèi)。就在一瞬間,一道強烈的白光讓她不得不閉上眼睛。
“雞蛋,白糖,發(fā)酵粉,再來點香草精!”她忽然出現(xiàn)在了廚房里,面前的粉色小馬——還是年輕時的模樣——正在活力四射地做著烘焙用的面糊。她一會兒看看做法,一會兒放上一點調(diào)料;一會兒嘗一口面糊,一會兒又去設(shè)定焙烤的時間。紫色天角獸有點糊涂了,木偶里怎么會有這樣的場景?!捌肩鳌背鲇趯ε笥褌兊乃寄睿p輕喊了一聲,又趕緊用蹄子捂住嘴。
“怎么,暮暮?”她回頭送給紫色天角獸一個笑臉,又繼續(xù)去忙自己的事情。暮暮伸出蹄子去摸萍琪,軟軟的,真的是萍琪。
“萍琪!我,我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眼淚如洪水般傾瀉而下,暮暮緊緊地抱住自己的伙伴,含混不清地和她講著她離開后自己的經(jīng)歷。粉色小馬沒有是什么,只是靜靜地抱住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?!皼]事了,一切都過去了……”萍琪似乎被感染了,她也垂下耳朵,分擔(dān)暮暮的苦痛,可是突然地,強烈的白光再度出現(xiàn),等她睜開眼,自己又回到了眼前的一片漆黑。
“難道……這木偶里封存的都是她們的美好記憶?”暮暮心想,不然她也不可能因為傷心而被排斥。“那明天再試試吧。”她合上疲倦的雙眼,安穩(wěn)地睡著了。自從朋友們離開,她還沒這樣安心睡過。而她的枕邊,那個銀星模樣的木偶忽然發(fā)出了天藍色的光芒。
“不要!暮暮!不要!”在她的夢境中,銀星的聲音一遍遍地回蕩在耳畔。紫色天角獸環(huán)顧四周,卻并沒有看到她伙伴的影子??深^再回到剛才的位置,銀星的虛像便呈現(xiàn)在她面前?!安灰?,暮暮!不要!”她的懇求是那樣的可憐,那樣的絕望,讓暮暮忍不住想哭泣。
“為什么,銀星?”她疑惑地看著這個虛像,白色獨角獸卻仍然在重復(fù)那三個詞。出于某種神秘的力量,銀星的幻影漸漸開始消散。暮暮急切地用魔法去攻擊虛像,卻什么也沒打到?!安灰?!暮暮!不要!”她依然在重復(fù)那三個詞,但是暮暮的好奇心已經(jīng)被勾了起來。
“銀星?銀星——”在驚懼和不安中,又一個不眠之夜過去了。
紫色天角獸突然驚醒,額頭上滿是汗珠。她看到新買的木偶都還在床上,便飄起它們,緊緊地?fù)г趹阎?。她用力閉緊眼睛,眼前浮現(xiàn)的是她和朋友們一起野餐的景象:藍藍的天空下,朋友們圍坐在野餐布旁,聽到她的蹄聲由遠及近。銀星看到暮暮,開心地?fù)]了揮蹄子。可是,這一切,都已經(jīng)隨著時間暗淡,褪色,她也不再是曾經(jīng)的自己了。她不愿,也不想與朋友們永遠分隔,哪怕是天與地一樣的距離,也不能改變她迎回朋友的決心。暮暮將自己的全部魔力匯集在角上。她將力量分成七份,六份用來解封朋友們,最后一個則釋放到未雕刻的木偶上。代表朋友們的六顆寶石,粉色,紫羅蘭色,米黃色,紅色,橙色,還有枕邊的天藍色,一起在黑夜里閃閃發(fā)光。“成功了,就要成功了……”暮暮心里默念著,又不斷加大魔力的輸出。直到耀眼的白光,將她完全吞沒……
“醒醒,暮暮!醒醒!”在溫和的白光下,暮暮緩緩地睜開眼睛。她正躺在一張大床上,銀星站在自己的面前,朋友們則列在床的兩側(cè)。紫色天角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面前的朋友們,各個都是年輕時的模樣?!澳?,你,你們……”她掙扎著要坐起身,卻被銀星一把抱住。
“沒事了,暮暮。沒事了。一切都已經(jīng)過去了,我們……又在一起了……”白色獨角獸的淚水打濕了暮暮的皮毛,可她不在乎這些。她的朋友們也圍在一起,釋放出壓抑心中的淚水。那一瞬間,暮暮忽然覺得,這感覺好溫暖。
“我,我們又能在一起了。永遠,永遠地在一起了……”
天亮了,暮暮仍然沒有醒來。只是她的床上,多了一個暮光公主模樣的木偶,胸前還有一顆漂亮的半圓形紫寶石。